寂静飘雪

上周五小山丁带着女儿娇娇回来了，我周六早晨安顿好孩子后与永奎一起赶往岔路口。

车过德惠以后一路颠簸，永奎心痛不已，直说跑这一趟赶上在长春开半年的磨损了，车的底盘较低不适合这样的路况。在没有磕到底盘的路上，我与永奎听着流行歌曲，听到草原系列时，我说我爱听《天路》，永奎开始吹嘘说某次上吉林市出差，同志们都在K歌，大家邀请他唱一曲，他说不会，众人吹捧说你说话的声音那么好听，唱歌一定非常好。于是他唱了一首过路歌，结果把酒店的老板都给唱来了，用他自己得意的话讲，那叫“小丰满拉闸-全毕。”

我说那你唱唱天路吧，他果然关掉音响，听话地开唱，别说，真的非常的好听，这一路，一会儿是心痛车，一会儿是闲说话，絮絮叨叨地就到了岔路口。

到了二叔家，鹿已杀好，请来帮忙的人正在收拾鹿，大门上拉着绳子，我猫腰进院，见到爷爷、二叔、二婶、三叔、哥哥、嫂子、姑姑、娇娇...

娇娇刚从北京传媒大学毕业，留在北京上班，高挑的身材，皮肤白净，长相性格非常像姑父。我与三姐、姑姑大说大笑的，我说咱们别吓着娇娇，娇娇回头该说我姥姥家的人咋都这样呐。中午吃饭时老姑用葱叶打了一个大大的饭包，她捧着，我们几个一人一口地吃，娇娇也跟着吃，娇娇从小在城市长大，我一直担心她会不习惯，事实上娇娇表现得非常适应的样子，就连我们下午去五棵树坐船、逛寺院，她全程都表现得兴致勃勃，一个在北京上学的孩子她什么没有见过呐，可她非常认真地跟着逛，逛完还问姑姑为什么不去看看，那寺院如何的大，那寺院里的卧佛如何的雄伟，我和姑姑坐着说话来着，我赞赏她的这份随和，一点儿都不轻狂。晚上在二叔的院子里点燃炭火，烧土豆，烧毛蛋，娇娇忙着用手机拍照，照火焰，照我们烤熟的食品，手机里还保留着一张小鹿躺在地上的照片，娇娇直说可怜。

娇娇是我最小的妹妹，且是我唯一的表妹，可是因为距离，我与娇娇没有我与小静的熟络，小静是我唯一的堂姐，从小玩到大，一直吵吵闹闹，每天混在一起，架吵得多得不能再多了，亲也亲到骨子里，可惜这次因为晕车，小静没有回来。

坐在去五棵树的车上，大家不约而同地说起我的爸爸，姑姑说我们家族每人都曾受到过大哥的照顾，三叔说起他上卫校时，爸爸去看他，给他买了最贵的什么牌子的牙膏，9毛5，那味道，刷一次牙，全屋子都能闻到那清香味，给他买了3块5一桶的双喜烟，三叔考卫校时早已不上学多时了，功课全忘了，是爸爸给他押的题，作文原封不动地押上了，他按照爸爸事先给他写好的作文默写上了，又说当年三婶转正的时候，爸爸先向教育局问出三婶的分数，排名22名，然后爸爸找掌权的人说：刘福琴哪怕是排24名呐我也没意见，但是如果这次没有转正，我就告你们！当权人士很吃惊，私下里问别人刘福琴与爸爸什么关系，那人告诉他那是人家的亲兄弟媳妇。到了讨论转正的那一天，爸爸搬了凳子上教育局旁听，就坐在门口，听到讨论三婶的时候，局长说这人参加工作时间较长，多年担当小学校长的职务，应该转正。于是三婶如愿以偿。

老姑说起爸爸怎样教五叔，从小爸爸就喜欢五叔，五叔会偷来各种好吃的与爸爸一起吃，各种应季的水果，一次姑姑半夜碰到爸爸与五叔在太奶的屋子里偷着烧鸡，她窜进去结果被轰了出来，只给她一丁点的吃的，两个人好的程度让她嫉妒。

大家又说起爸爸的懂事，小时候如何帮助奶奶承担家务，大了爸爸放弃上大学的机会，初中考取师范，就是为了尽早帮助爷爷养家，爸爸的工资一分不留交给奶奶，三叔又说起爸爸小时候一次不知因为什么被奶奶骂了，爸爸在屋里面的墙上倒着写了“狠心娘”，奶奶叫来三叔看爸爸写的是什么，三叔告知奶奶后，奶奶告诉三叔对谁都不要说这件事，然后奶奶用抹布擦掉了字，从此没有再提过此事。听这个故事，我唯一不能明白的是奶奶为什么要让三叔看字，奶奶不光认字，还写得一手娟秀的小楷呐。

大家赞叹爸爸的仁厚，爸爸的能力，爸爸的孝顺，思念在每一人的心中萦绕，爷爷坐在我的前面说这是我到此都不能接受的事儿。前年那一天是三姐果断地说要告诉爷爷，不能瞒着他，因为瞒不了，爷爷每天都会来看爸爸的，如果没有精神准备，忽然遭遇人去楼空，可能更受不了，当三姐缓慢地告诉爷爷时，89岁的爷爷嚎啕大哭，像孩子一样放声大哭，直说怎么不让我替他。爸爸走了，爷爷一贯的靠山倒了，现在的爷爷有事就找老姑了，老姑跟我念叨这要是你爸活着就好了，什么事都不用我操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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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，你还好吧？问天天不语呀。